
去年冬天,我在客厅翻找户口本时,瞥见茶几底下露出半张花呗账单。妻子阿琳的名字印在上面,还款金额那一栏,数字刺得我眼睛发疼——她每月工资不过六千,竟要还四千的花呗。我捏着账单发愣,突然想起她最近总说"单位食堂新添了炖汤",想起她把穿了三年的羽绒服翻出来缝补丁,想起我创业失败后,她连杯奶茶都舍不得点......
那天深夜,我盯着手机里的借呗界面,手指悬在"确认借款"键上抖了十分钟。孩子下个月要交幼儿园学费,信用卡还款日就在三天后,我翻遍所有账户,只剩三百块零钱。鬼使神差地,我输入了阿琳的支付密码——那串数字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,她从不用指纹支付,说"数字记着踏实"。

钱到账那晚,我失眠了。阿琳背对着我翻身,我听见她轻轻叹气。她总说"日子慢慢过",可我连"慢慢"的资格都快没了。直到上周,她举着手机坐在我面前,屏幕上是借呗的还款提醒:"你是不是用了我的额度?"她声音很轻,我却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冰水。
"我不是故意瞒你......"话没说完,阿琳突然红了眼眶:"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用指纹吗?因为怕手机丢了被人盗刷。可我没想到,最该防的人是你。"她翻出记账本,里面夹着张纸条——是我创业初期写的"等赚钱了给老婆买金镯子"。"我不怕穷,怕的是你宁可骗我,也不肯说句'我撑不住了'。"
那天我们坐在沙发上,把所有欠款列成表格,阿琳指着"孩子学费"那一栏说:"明天我去跟园长商量,先交一半。"又划掉"我的新大衣":"旧的还能穿。"凌晨两点,她突然捅捅我:"对了,你上次说的那个兼职,我帮你投简历了。"
现在我每天下班跑外卖,阿琳周末去做家教。前天路过金店,她盯着橱窗里的镯子笑:"等还完债,咱们不买金的,买个银的,便宜。"我攥紧她的手,掌心里全是汗——有些信任,丢了再捡起来,得用一辈子的踏实去捂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