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夜的晚风裹着烤串香钻进巷口，老周的套圈圈摊又支起来了。塑料布上摆着毛绒玩具、陶瓷杯、卡通钥匙扣，圈儿堆成小山，边上立着块褪色的木板："10元10个圈，套中即得"。
"老板，来20个圈！"扎着马尾的姑娘举着手机晃了晃，"扫花呗行吗？"老周眯眼笑："现在年轻人啊，啥支付都能整明白。"扫码声"叮"地响起，姑娘蹲在摊前，手腕轻抖，套圈划出弧线——没中。她吐了吐舌头，又点了点手机："再充30块的圈！"
这场景让老周想起十年前：那会儿大家攥着皱巴巴的钞票，数着硬币，小孩攒半个月零花钱才敢来试手气。如今摊前多是举着手机的年轻人，"先套为快，下月再还"成了新口头禅。有次他问常来的大学生："姑娘，套这么多玩具用得上吗？"对方歪头笑："图个乐嘛，花呗分期才几十块，比奶茶还便宜。"
可老周也见过不一样的。上周有个穿白衬衫的小伙子，站着看了半小时，掏出钱包数了三张10元："就30个圈，不赊不欠。"套中一只蓝胖子后，他把玩具塞进背包："刚工作，得学着管钱。"老周望着他的背影，又看看摊前还在"唰唰"抛圈的姑娘，突然懂了：套圈圈还是那个套圈圈，变的是藏在手机里的"钱"。
晚风渐凉，老周收摊时看了眼收款码——现金区躺着零星几张纸币，花呗、信用卡的到账提示却闪个不停。他摸着摊位上被摸得发亮的套圈，想起小时候自己蹲在摊前，攥着妈妈给的5毛钱，手心全是汗。那时候，快乐很"实在"；现在的快乐，好像更"轻盈"了，可也更容易让人忘了，圈儿抛出去要花钱，花出去的钱，终究是要还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