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的风裹着泥土香掠过青石板路，老周蹲在牛棚前，指尖摩挲着牛套上裂开的皮筋。这副陪了他七年的牛皮套具，槐木撑架已磨得发亮，可皮绳经不住春耕时的拉力，终于在给玉米地犁最后一垄时“啪”地断了。
“爹，咱换副新套吧。”儿子周小海蹲下来，指着牛背上深浅不一的勒痕，“李木匠新做的牛套用了双层水牛皮，说是能扛十年。”老周抽了抽旱烟，眉头拧成结：“那套子得六百多，手头刚给小牛买了草料，哪还有余钱？”
小海掏出手机划拉两下，屏幕亮起花呗的界面：“我问过了，这套子能分期，每月还五十多，您卖两筐鸡蛋就够。”老周盯着手机里的“立即支付”按钮，喉结动了动——他一辈子信手作饭、牛拉犁，对“先花钱后还钱”的新鲜玩意儿总有些发怵。可看着自家老黄牛因为套具不合身，拉犁时总歪着脖子使不上劲，他咬咬牙：“成，你教我咋弄。”
三天后，新牛套裹着红布送到家。老周蹲在院里拆包装，水牛皮的油光蹭得他掌心发烫，槐木架的弧度刚好贴合牛肩。他给老黄牛套上，拍了拍牛背：“走，试试新家伙。”犁铧扎进黑土的瞬间，老周明显感觉到牛步更稳了，犁出的垄沟又直又匀。
“爹，这套子用花呗分期，头期账单我已经还了。”小海站在地头喊。老周抹了把脸上的汗，望着田埂上抽芽的柳枝笑：“这牛套还是老手艺实在，可这分期……倒像给咱庄稼人搭了座桥，把老日子和新法子连一块儿了。”
风掠过麦浪，老黄牛甩了甩尾巴，新套具在阳光下泛着温和的光——传统的牛皮裹着现代的便利，倒真应了村里老人说的那句话：“日子嘛，总得踩着旧路，看着新景儿走。”
